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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我在找一片撒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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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我在找一片撒哈拉

从前伤感离别,因为不管在哪个故事里,不管当下身边是怎样一块儿吃饭一块儿嬉笑的朋友,曲终人散,我就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那些同学录相册心愿卡,就像在海滩上捡的小贝壳,久了也就记不得当初为什么捡了它。甚至当家中堆满了这些“古董”,被老妈一顿嫌弃之后,一狠心也就卖了丢了。我过去对“古董”的顽固珍藏,和后来对一切人和事的轻描淡写,都来自同一个不确定——它们之于我,到底算什么。

自从叶绿宇去加拿大念书以后,我就很害怕郑重其事的告别,不是害怕过后想念的痛,而是怕回头看时那些曾经与我流泪告别的人已经与我无关了。所以来美国前离开杭州的最后一晚,像平常一样叫了朋友去食堂吃晚饭,之后沿着玉古路穿过植物园绕回曙光路。我们一路上手舞足蹈聊的话题是“关于一个好习惯的养成和有效的激励模式”。然后话题未完,我就跳上28路车去了车站。他问,你就这样走了吗?不再见一见朋友们吗?我说,不用,又不是不回来了。说这话的时候,我们都心知肚明,也很难再回去了。

我想起高中时读过的一篇文章,刘亮程在《一个人的村庄》里的一篇,《今生今世的证据》:
我走的时候还不知道向那些熟悉的东西去告别,不知道回过头说一句:草,你要一年年地长下去啊。土墙,你站稳了,千万不能倒啊。房子,你能撑到哪年就强撑到哪一年,万一你塌了,可千万把破墙圈留下,把朝南的门洞和窗口留下,把墙角的烟道和锅头留下,把破瓦片留下,最好留下一小块泥皮……留下泥皮上的烟垢和灰,留下划痕、朽在墙中的木䦆和铁钉,这些都是我今生今世的证据啊。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冷酷无情,不对任何人事有依恋也不与谁有联结,飘来飘去像浮萍。我一个未曾谋面的朋友,大学毕业后在新加坡一家金融公司工作了几年后忽然某一天在厕所抽烟时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就辞了职,离开父母,开始在世界各地游荡,风里雨里,暑天寒冬,至今却未曾在某处扎根。他使我想起三毛,共同点是他们都曾在撒哈拉游荡。于是我也不顾失不失礼就去问他:“为什么呢?在找什么吗?高兴吗?还会停下吗?”他不出意料地都没有回答我,只是笑。我却隐约感觉到那差不多也就是我的结局。

但没有谁是天生的浪子。每一个浪子都有过顽固的收藏,都想要在过去的时间里踩下深深的脚印,都想叫出每一个见过的人的名字,以至于当这一切都不可能,就想,还有一片撒哈拉吧。直到两周前的某一天,我读到《新约 希伯来书》十一章——

13 这些人都是存着信心死的,并没有得着所应许的,却从远处望见,且欢喜迎接,又承认自己在地上是客旅,是寄居的。
14 说这样话的人,是显明自己在寻找一个家乡。

“客旅”,“家乡”。这是天地忽然的打开。那些不肯放过的记忆,那些生活过的证据,甚至轻描淡写的出走,不都是为着一个“家乡”!尽可以去想,没有哪一个归来不是为着家乡,同样也没有哪一个离开不是为着寻找它。

到此,这一回想说的话就已经说了一半,还有一半篇幅太长。原谅我学理工的出身,写东西也像做证明题一样啰嗦,原还需证明为何我们在地上都是“客旅”,以及我们究竟在寻找哪一个“家乡”。但还是打住了吧,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种论证方式。就用两节经节作结,愿每一位寻求的必寻见——

希伯来书11:15-16
他们若真是想念所离开的家乡,还有折回的机会;
他们却羡慕一个更美,属天的家乡;所以神称为他们的神,并不以为耻,因为祂已经给他们预备了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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